半夏小說

98 ? 給她一個溫暖的家(副CP,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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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給她一個溫暖的家(副CP,慎入)

◎Tony一般是理發師。◎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在那邊的人以今晚周雨彤聽過最淡定的嗓音,懶洋洋地“喂”了聲時,她有一種高懸的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踏實感。

伸手推開了身後的人摁在門上的手,她重新打開了門, 在他及時伸手捉住她的手肘往後拉拽時, 她猛地轉過身——

力道過大, 那迅猛且殺氣騰騰的姿态足夠把陳近理弄得一怔,他從未在眼前這張總是寫着歡欣、喜悅的臉上, 看到過如此清晰的不耐煩情緒。

這種不耐煩是沖着他來的。

陳近理下颚緊繃, 說不清這一秒心中擰巴了一下是個什麽情況……

只見一只圓潤的指尖隔空指着他的鼻尖,小姑娘抿唇做了個在唇上拉拉鏈的動作, 然後趁着他走神的空隙,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在她奔向電梯時, 電話裏的人已經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讓人讨厭的牙癢癢的, 以至于讓周雨彤恨不得咬碎了後槽牙……

她造孽, 為什麽要跟這種笑場不跟場合的賤人做青梅竹馬?

“笑什麽?”

「笑你落魄。」青梅竹馬說,「我還以為今晚在确定了徹底沒有任何道德關系後你會第一時間紮進陳近理的懷抱,哭着讓他摸摸你的頭——」

他語氣非常平靜地表現出了他對今晚發生了什麽了若指掌這件事……

也好。

省的廢話解釋。

周雨彤松了一口氣。

“你說話最好別那麽賤。”

「啧啧啧,我還以為這個時候你正在跟人乾柴烈火,結果就讓我聽見你在午夜狂奔……哦, 還穿着拖鞋?」

李渡分辨了下這邊的腳步聲。

周雨彤在他不正經的東拉西扯中完全忘記了悲傷——無論是哪方面的。

“出門有點着急, ”她乾巴巴地說,“拖鞋不行嗎, 那又怎麽樣?”

「沒, 聽說今晚江城會下雨, 你跑慢點, 地滑。」

語氣聽上去完全不是真的在操心她滑倒就對了。

江城會下雨什麽的,這話怎麽聽着都似曾相識。

周雨彤想到好像是陳近理才說過這樣的話,蹙眉,現在她腦子混亂,抓着一切所謂蛛絲馬跡誰都想懷疑,于是語氣很不好地問,“……你聽誰說今晚會下雨?”

對方發出困惑的鼻腔音。

「白癡嗎?當然是天氣預報。」

“……”

這個人真的是煩死了。

周雨彤來到電梯前,用力摁了幾下電梯,蹙眉盯着慢吞吞地變動的數字,聽着電梯運行的聲音。

“別廢話了,李渡。”她粗聲粗氣地喊了他的名字,又理直氣壯地命令,“來接我。”

是命令,而不是請求,

電話那邊沉默了大概兩秒。

「看來你的暗戀對象連沙發都不想提供給你。」

李渡慢悠悠地說,「人,在哪?」

電梯馬上就要到了。

周雨彤回過頭,看着陳近理換了雙室外拖鞋沖自己走過來——

這個狗東西,大概知道電梯沒那麽快能把她帶走,還能冷靜的換雙鞋。

她心中的不爽在瘋狂的擴大。

然後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問了個和電話裏的人大相徑庭的問題:“去哪?”

電話裏的人聽見聲音,停止了調侃,沉默下來。

周雨彤下意識想捂着手機話筒,幾秒後反應過來她乾嘛要捂,于是手不自然地舉起又放下,她說:“找朋友。”

陳近理此時摘了那斯文敗類專用的眼鏡,面無表情,額發柔軟的垂落在眉心,他垂首盯着她:“太晚了,明天再說,現在你先回去睡覺。”

“不。”周雨彤果斷拒絕,“我不住你這。”

“周雨彤——”

“別叫我,放我走,別煩我。”

眼看着電梯越來越近,她直接擡手把自己剛剛扣上的襯衫領口扯向一邊,“否則我就告訴我媽這個。”

力道太大,衣服被扯得發出布料碎裂的聲音,一顆扣子搖搖欲墜,陳近理看見了她鎖骨上暧昧且新鮮的紅色吻痕,還有牙印。

他喉結滾動了下,“威脅我?”

此時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周雨彤一步跨進去,乾淨利落地摁下關門鍵。

直到電梯門快關上了,站在外面的男人才說了句“到朋友家給我發微信”,語氣正常得像極了天下任何一位叮囑晚輩注意安全的家長——

好像她并不是只穿一條內褲的情況下從他的沙發上跳起來落跑,只是在這個時間出門和朋友去吃個宵夜。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周雨彤聽見電梯裏自己的粗喘。

塞在拖鞋裏的腳指頭已經凍得冰涼,合上的電梯門中,她看見自己的倒影,頭發淩亂,衣衫不整,氣喘如狗……

就像一頭發狂的母獅子。

她不忍直視地挪開視線,再抓起手機,通話時間還在流動,電話那邊的人居然很有耐心都沒挂電話。

冰涼的電話重新貼到耳邊,不知道為什麽周雨彤總覺得自己仿佛能聽見電話那頭人平緩的呼吸聲——

他在聽。

這份自信來源毫無根據。

就像她撥通這個號碼前,知道他一定會接一樣,就是盲目相信,他在聽。

“李渡,”她第二次叫了他的名字,“你聽到了嗎?我沒地方去了,你要來嗎?”

「……不是問你人在哪了嗎?」

周雨彤踏出電梯時給他發了個地址。

一分鐘後李渡給周雨彤發了個距離她現在只有五百米的麥當勞,讓她去裏面坐着等。

市中心到了夜晚這個時候也不算特別冷清,只是今晚格外的冷并且可能下雪之後就要變下雨,大街上的人也不是很多。

周雨彤頂着寒風進麥當勞,随便要了個套餐,挨着窗戶坐下,忽略了店內其他人看她只穿了拖鞋的腳時,投射來的奇怪目光。

“你要多久?”

電話那邊響起了某種品牌跑車引擎咆哮的聲音。

「導航說大概兩個小時。」

“咔嗒”一聲是扣安全帶的聲音,「你現在少煩我,別再問題太多,我可能可以把時間縮短到一個半小時。」

挂了電話,周雨彤還有點發呆。

李渡最後說的話讓她陷入了某種思考——

比如算上徐慧給她買的房産以及各種朋友,她在江城有不少于十個能去處的地方…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一個家根本不在江城的人?

她想不明白。

一分鐘後,撓了撓頭,放棄思考。

……

周雨彤用一個半小時回複了所有在微信問她情況的人,那些人可能是八卦也可能是真的擔憂,但她一視同仁地回複了他們。

期間茍安大概占用了她半個小時。

因為茍大小姐不依不饒地堅持開視頻,看到她好好地穿着衣服,坐在麥當勞,她反而松了口氣。

“誰去接你?”

“李渡。”

視頻裏的人臉上表情放空了幾秒,好像挺艱難才把這個名字和某個人對上號,她狐疑地微微眯起眼,“你為什麽要找一個不在江城的人救你?”

“找在江城的人意味着我的行蹤只要翹屁股叔叔動動手指就能知道,”周雨彤說,“他知道了和陳近理知道了有什麽區別,我不想明天早上一睜眼看見陳近理坐在我的床頭,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問我早餐吃什麽。”

茍安想了下那個畫面,覺得好有道理,連帶着想要遷怒賀津行,現場給他發了個微信:我恨不得給你嘴縫上。

那邊的人沒睡,顯得非常莫名其妙地回了她一個問號。

茍安沒理他,誇獎周雨彤:“那沒事了,做得好。”

“你好像很擔心我和陳近理待在一塊。”

“今晚你心理防線全線崩塌,我怕你做出什麽離譜的事來。”茍安停頓了下,“我都說我來找你。”

“翹屁股叔叔不是不讓你出門?”

“他攔不住我。”茍安不假思索地說,“他和我爸媽都不讓我去,覺得我不應該去添亂——可能是覺得誰去都行,就我不行,因為我去的話可能會陪你一起把周家拆了,然後帶着賬單找他們幫忙賠錢。”

越說越離譜。

周雨彤跟着笑了笑,笑完了又覺得心酸,只是突然想到茍安和賀津行也差了幾乎有八歲,但是現在聽她說話的語氣,兩人之間并沒有太大的溝通問題……

不像她和陳近理,中間好像隔着一道千尺萬丈深淵海溝。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周雨彤晚上就沒吃,這會兒順便吃完了一整個漢堡。

然後聽見旁邊的玻璃被人敲了敲。

她轉過頭,就看見穿着牛仔褲和羽絨服的同齡少年雙手塞在羽絨服口袋裏,站在外面。

白色的水蒸氣從他輕啓的薄唇冒出,随後他抿起唇,刀鋒似的眉挑了下,隔着玻璃,他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三秒後,向着身後點了點下巴。

在他身後停着一輛黑色的帕加尼,很難想象有人開着這種只有速度沒有舒适度的車在高速上狂飙了——

周雨彤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正好一個半小時。

她挂掉了和茍安的視頻,随便團了團手中的漢堡紙扔進餐盤,又自己把餐盤的垃圾塞進店內垃圾箱裏。

拉開麥當勞的門,就看見李渡已經轉身回到了車邊,靠着車門。

旁邊夜店裏走出來幾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生,嘻嘻哈哈地圍着他要微信,而他正笑着拒絕:“姐姐們,我高三。”

開帕加尼的一米八五男高中生,姐姐們面面相觑,一邊覺得那可真是更想要微信了,一邊覺得內心在遭受道德的譴責。

在她們來得及做出掙紮之前,周雨彤到了,李渡給她開了車門把她塞進去,自己跟着上了車。

周雨彤坐在副駕駛,很冷靜地挂掉了陳近理今晚打進來的第五個電話。

李渡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清楚地看見被挂掉電話的人是誰,然後降下窗戶,很有禮貌地沖着站在車外的姐姐們揮揮手,說拜拜。

……

周雨彤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個五星級酒店門前。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依舊。

值班的門童顯然沒見識過一個零下幾度的寒夜穿着拖鞋的瘋婆娘先從賓利上爬下來,兩個半小時後又從一輛帕加尼上爬下來的場面,一時間愣怔住,還以為自己在夢游。

同款茫然的,還有聽見李渡提醒“雨是下雨的雨”時的酒店前臺。

十分鐘後,李渡拿着兩張房卡回來了,把其中一張塞給周雨彤,他打了個呵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淚。

“你明天還上學嗎?”周雨彤問。

“早上五點起床六點出門開兩個小時高速回去還有可能遲到嗎?”李渡像是她問了什麽白癡問題似的,笑了笑,“我翹課。”

“我也翹好了。”周雨彤嘟囔,“去學校肯定很多人問東問西。”

這世界上盼着你好的人不超過十個。

但盼着你不好的人——

可能連不認識的路人都會因為你的倒黴而心情變好中午多吃一碗飯,特別是當他們見證所謂名門階級人士落下階級層次這種事。

“江城已經容不下你啦?”李渡半茫然地問,“确定嗎?”

“……”

這時候不應該安慰人嗎!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海城?”李渡又問,“那邊沒人認識你,你可以重新開始——”

“……我現在只是父母不詳,不是通緝犯。”

李渡慢吞吞“哦”了聲,聽上去很難說到底是不是失望她并不會跟自己回海城。

到了電梯口,房間甚至在不同的樓層,不同的樓層進不同的電梯,他們連“晚安”這種基礎的禮貌都沒有,轉身就準備分道揚镳。

周雨彤等電梯的時候,手機第六次響起,陳教授拿出了十二萬分的毅力試圖把她的手機打到沒電為止。

周雨彤正想挂掉第六次,手機被人從後面抽走,發育過甚的男高中生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将她完全籠罩,他拿着她的iPhone mini像是拿着個玩具,別扭但迅速地劃開了她的手機,在她來得及阻止前,貼到耳邊“喂”了聲。

周雨彤瞳孔地震,伸手去搶,然而過高的人只是像是被貓伸爪子騷擾的成年人一樣,稍稍擡一擡下巴就躲過了她的襲擊——

在手機那邊因為突然接起的電話和突如其來的男聲響起陷入沉默時,李渡一把摁住周雨彤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懷中。

無關暧昧,純純煩她亂動。

然而開口說話的語氣卻不是這樣的。

“哪位,請您不要再打電話來。”李渡對電話那邊說,“姐姐答應我再開三瓶酒,這樣Tony才會答應我今晚出臺跟她走,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周雨彤:“……”

在對面來得及說什麽時,李渡火速挂了電話,號碼拉黑,鎖屏,把手機塞回她口袋一條龍操作。

周雨彤:“……Tony一般是理發師。”

李渡:“哦,下次直接叫爹爹桑。”

作者有話說:

爹爹桑=媽媽桑

當然應該不這麽叫,但純情的我顯然并不知道

評論區有二百紅包,淦

一個半小時四千字我盡力了啊!!!!!!!?

等下還有一更啦,不過等晚上嘛,下更回歸主線了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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